北寻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苏露】葬于深海

*标题为大抵会收录这一篇的策划【?】

实际与内容无关

*速打。文中不当之处还请指出

*一点点的r18

*ooc致歉

最后望阅读愉快→http://t.cn/RH3jUzF

繁星【冷战组】

*逻辑混乱
*文笔渣
*ooc
*角色死亡
*文不符题
*背景为虚构的一场战争
*不分攻受
*本文不代表我的任何观点
......
望食用愉快【鞠躬】

*他说繁星是他的影子*

【伊万-布拉金斯基】
  那是纽/约的一个夜。年轻的美/国人站在整面的玻璃前,对他展开双臂。夜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漫天的繁星像是他的影子。
  他说,俄/国佬,纽约很棒,不是吗。
  所以留在这里吧,不接受反对意见。
  他的眼蓝得像海,海面浮着一层星光。这双眼就这样看着他,其中复杂的含义几乎要将他溺死在海底。
  他偏了偏头,有些不自在地错开目光。
  琼斯,你一定是汉堡吃多了。
  本hero是认真的。
  然后是一阵沉默。
  时间无声地划过两人之间。表盘上的指针已偏向十二,但纽/约——这不安分的城市——仍在他们脚下喧闹地跃动着,就像是一颗巨大的、斑斓而有活力的心脏。流泄了一地的光与影攀上他们的肩颈,为他们镀上一层诡异的色彩。他张了张嘴,想嘲笑对方老套的台词,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远远近近的迫击炮的隆响将他的梦与回忆震得粉碎。他睁开眼,在迷蒙中抹去脸上的鲜血与尘屑。

【一】
  *鲜血与白桦枝叶铺就的路在我脚下绵延。苍白的雪和同样苍白的尸体横亘在我面前。长长的战争啊,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血液在刀刃没入脖颈时就已喷涌而出,粘粘稠稠地沾了伊万一手。那倒霉的美/国士兵瞪着一双惊愕的眼,闷声不响地瘫软了身子。
  又一个。伊万无声地对自己说。
  又一个普通人。一个碰巧穿了军服的普通人。
  就像其他的,注定在今晚迎来死亡的普通人一样——他们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俄/罗/斯士兵突袭,在河边,在营地,在马厩,在军帐......在所有他们在的地方,永远的、悄无声息地睡去。鲜血流了一地,只有土壤记住了他们的姓名。
  而嘲讽的是,侩子手本身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披着军服的普通人。
  但谁在乎呢?
  ——因为这是战争。
  尸体很沉,像个装着东西的麻袋一样靠在他臂弯间。他低了低身子,任由它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滑落至地面。星子落在它涣散的眼中,投下一片眷恋与不甘的阴影。
  一张染了血污的照片从尸体僵硬脱力的指间跌落,落在他脚旁。依稀可以看出一张女孩子的面容,在加/州的阳光下,笑得明媚而又灿烂。
  ——是这家伙的恋人吧。
  西/伯/利/亚的风冻结了夜空。繁星拢着深深浅浅的冷光,浮在一片沉寂的暗色中。伊万想着那姑娘是等不回她的心上人了,然后平静地转身,重又隐入灌木之中。军靴不偏不倚踏过那照片,姑娘幸福的笑终究是被那一层浮土掩埋,再寻不到踪迹。

  “干得漂亮!尤其是万卡的那一刀,干净,利落。只一下,那美/国佬就玩完啦!”蓄着胡子的中年人爽朗的大笑起来。他亲昵地捶了捶伊万的肩膀,颇有些自豪意味地高举起酒瓶。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战友们擦着被冻红的鼻尖,大声谈论着不久前那场成功的奇袭。他们相互夸耀,又相互赞赏,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说着说不完的话。酒精是有限制的,但仍不时有谁喝醉了酒,就这样直接躺在地上,嘴里含糊而又笃定地唱起了国歌。
   伊万弯着好看的眉眼,温温和和地笑着。军刀插在靴子里,未清洗过的血槽中还留着半凝固的血液——也许属于那个美军中士,也许属于那个普通的、有一名笑得很明媚的恋人的士兵。
  而他们的尸体早已冷却,不久便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腐化成灰。
  篝火在天穹下摇曳着升高,最后在顶点炸裂,碎成星星点点的火光。酒精的气息是那么浓烈,与雪的冷香交杂在一起,盖过了土壤中那一缕湿泞的血腥。

【二】
  *......一群西装革履的禽兽站在沙盘前,以一种讨论今晚吃什么的轻松口吻商量着要将导弹投向何处。他们的面上簇着笑,手指孩子气的挥动着,指挥着一支支活人部队赴死。然后他们会相互握手,并对彼此表明——一切为了国家,一切为了人民。
  ——一切为了利益。
  而涌动着鲜血与白骨浪潮的前线上,一个个民族英雄扛着枪,骄傲而倔强地逆着阳光,高呼:
  ——一切为了自由,一切为了生命。
  说罢抹去了面上的尘土,不带感情地,踩着别人——与他们一样的人——的尸体,急切地赶往下一个战场送命。

  至于这场基于利益的游戏,被人们称为——
    ——战争。*

  战争无疑是腐朽的——道德的崩溃,理智的瓦解......凡此种种,都可以因一句话而得到原谅:
  ——因为这是战争。
  于是人们终于说服自己。去烧,去杀,去抢,去做一切在曾经嗤之以鼻的事情。
  ——因为这是战争。

  “因为这是战争,我亲爱的阿尔弗!”弗兰克咬着一支雪茄,含糊不清地说道。他搓着被冻红的双手,缩着脖子,看起来像是一只滑稽的乌龟。
  “因为这是战争,老兄,而你是名军人。”阿尔弗雷德带着些嘲讽意味地模仿着对方的口吻“所以,你更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
  “哦,拜托,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不过是拿了一盒雪茄。”
  “还有面包和酒。”他纠正。
  “对——也许还有些面包和酒——但这再正常不过了。因为这是战争!”
  阿尔弗雷德不再出声。他只是用那双海一般的眼,无言地看着对方。
  而被迫接受凝视的弗兰克先生,尴尬地移开目光。
  “嘿,我们为何不换个话题呢——比如新来的那批军火?”
  沉默。
  “好吧,好吧,你也许不喜欢这个——那么......不如聊一聊你那位心上人?听说她是个俄/国人?”
  沉默。
  “......也许下次我会注意些......但现在,起码让我抽完这支雪茄吧!”
  弗兰克的声音中染上了怒气。他翘着长满雀斑的鼻子,懊恼地将烟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
  阿尔转了转眼睛。他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真假难辨地、亲热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啦,不逗你了。开玩笑的——瞧你那生气的样子——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
  说完似乎心情很好的转身离去。弗兰克在他背后啐了口口水,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些什么——然后又哆嗦着,咬起了雪茄的烟嘴。
 

  当晚阿尔梦到了伊万——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闪烁的星光映在他们发上。
  “琼斯,你说,这些星星像什么呢?”
  “像我家的霓虹灯。”
  他们也许真的是喝多了——伊万眯起眼,看着阿尔微醺的神色,然后温温和和地笑了。
  “要我说,琼斯,繁星是你的影子。”
 

  中士坐在帐外抽烟。微弱的火光在他指间明灭,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似是想透过那雾霭般的星尘看到遥不可及的未来。
  他思念着遥远的美/洲家乡,以及在那里的妻儿。
  ——家乡有没有被战火吞噬?他们是否还活着?如果是,过得好不好?还有他的那只猎狗——忠心耿耿的老乔尼——它是否还和以前一样,爱在太阳偏西时出去散步,或是在草地上对着夜空低嚎?
  谁知道呢。
  无论科技发展得多快,战争永远都保持着它原始的样子——人们总会因为不断的转移而失去联系;许许多多的承诺依然会因那残损的尸体而不了了之......——冰冷并且残酷。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斜眼看了看,然后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再将它缓缓从鼻腔与口中吐出。紧接着,一个披着外套的高个子小伙就坐到了他身旁。
  “怎么,睡不着?”  
  “是啊。”
  年轻人有一双海一般蓝的眼。浩瀚的夜空浸在他眼中,映出点点繁星的冷光。
  “在想你的恋人?”
  “......算是吧。”
  中士眯起眼,看向遥远的美/洲,目光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得很好看的俄/国人,个子比我还高些。”年轻人说着,有些不满地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也是一个令人忍不住去喜欢的人......”
  倾听者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了,笑得无奈而又同情。他将雪茄扔在地上,用鞋跟碾去未熄的火光。
  “那么,列兵,我希望你已经向她表白了。”
 

【三】
   “人死后是会化作星尘的吧。”

 
  细雪从阴霾的天穹洒落,迷蒙了阿尔的眼。他几乎看不见了——除了一片模糊的灰与白,还有隐约而稀疏的白桦的影子。有人在不远处的战壕中移动,头盔不时高出地面,只一眨眼又不见了踪影。身侧的战友低声说了些什么,步枪随着手指扣动的动作不时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后炸裂的响。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到——耳中一片隆隆的声音,仿佛方才消声的迫击炮又开始在他脑中咆哮——他只是机械的举臂,瞄准,对着不知有什么的地方胡乱射击。
  听说人有一种战斗本能。而这种本能在战争时会被激发到最大化。
  这是对的。
  战斗的本质是为了生存——那么像这样的战争呢?
  ——也许是为了利益。
  成千上万的士兵、军官被统一的、国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成批被送到远离故土的地方送命。胸腔里的热血飞溅开来,最终也没能在养育他们的土地上流尽——都拿去温暖别的国家了。
    而利益在战场上就会被无形地转化为生存。于是人们在生死的威胁下,被扭曲成面目狰狞的、举着枪械的魔鬼。他们大笑着流泪,嘶喊着糟蹋别人的家园。
  ——在这时,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然后就有了所谓的本能的最大化。
  还有一片狼藉。
  一枚子弹擦着阿尔的头盔飞过,随即没入另一名士兵的胸膛。血迸了出来,在他深色的军服上烙下一摊喷溅状的、颜色更深的污块。
  没有人注意到他——生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痛苦地捂着胸口,想说些什么,但出口的只是一串无法理解的咕噜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名士兵终究还是倒下了。未能传达的遗愿凝成一抹阴影,如云翳般浮在他半睁的眼中。阿尔微的惋惜了一下,顺手拿过他手里的枪——那支至死都被牢牢握在手中的枪——然后非常迅速地忘记了他的名字。

  伏击战已经持续多久了?
  伊万不知道。
  时间在高低起伏的山岩和白桦间仿佛是凝固的。他一抬头,映入眼中的就是繁星和夜空。
  美/国的军队疯了——他们不顾一切并且带着些报复意味的行动迫使伊万和他的战友们昼夜不停地作战。长时间的不眠不休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是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死去。
  步枪始终被端在手上,伊万悄无声息而又小心翼翼地前进着,陪伴他的只有冷风与白雪。
  又是一个人了啊。
  俄/罗/斯的夜晚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呼吸。而那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也因此显得刺耳无比。
  他猛地转过身,正对上一个黝黑的枪口,以及其后那双海一般的眼。
  ......“嘿,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也可以称我为阿尔弗。对了,你长得真像俄/国人。”
  ......“啊,原来你本来就是俄/国人啊!”
  ......“早上好啊。”
  ......“我敢打赌,你一定比不过我——起码在体育上。”
  ......“本Hero只是发挥失常!再来!”
  ......“嘿,俄/国佬。敢不敢和我比数学?”
  ......“什么?你要回国?不会回来了吗?”
  ......“放心,本hero是不会想你的。”
  ......“嘿,你好。我是阿尔弗雷德。你是俄/国人吧?”
  ......“不,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同学。”
  ......“他是什么样的人?哦,老天,别提了——简直是坏透了。”
  ......“你就是伊万?那个姓布拉金的伊万?”
  ......“能看到完整的你我表示很遗憾。”
  ......“一定要比过你!”
  ......“不会再放你跑了。”
  ......“纽/约很棒,不是吗?”
  “所以留在这里吧,不接受反对意见。”
  ......“琼斯,你说,这些星星像什么呢?”
  “像我家的霓虹灯。”
  ......“本hero喜欢你啊!”
  ......“接受啊,大鼻佬!本hero可是不接受反对意见的!”
  ......“为什么要躲着我?害怕了吗,胆小鬼?”
  ......“承认吧,本hero比你勇敢!”
  ......“真的不出来吗......”
  ......“万尼亚,hero我明天就要去参军了。这大概是最后一面。”
  ......“即使这样,也依然是拒绝吗......”
  ......“我明白了......那么,再见。”
  ......“......我会证明的,证明本hero比你厉害......”
......
  他们从未想过重逢。更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情景下重逢。
  枪响了,宛若乌鸦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林间。
  伊万动了动嘴唇。但这次,他依然没能说出一个字。
 

  在他侧过脸来的那一瞬,阿尔就后悔了。
  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紫色双眸在夜色中闪烁,镀着与繁星一色的冷光,轻巧地流进了他心里。他几乎想大喊,想笑着扑上去将他抱住,哪怕子弹穿过自己的心脏也在所不惜。随即他开始感到恐惧——手指早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已完成了扣动的整个动作,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子弹出膛时那一瞬的闷响。
  时间似乎被拉长再拉长,长到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的口型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无声的那一句“琼斯”如裹了蜜的军刀一般在他心脏上磨动,于剧痛的痉挛中将鲜血与甜蜜混杂在一起,泵至全身。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不,没有如果。
  血液如盛开的向日葵一般在伊万奶金色的发间绽放,美得触目惊心而又孤注一掷。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步枪触地时的声响宣告了他的死亡。
  繁星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到达某一个顶点后便炸裂成最为单调的一色清灰的寂静。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世界只剩下了天、地、他和他。阿尔颤抖着双手抚上他苍白的面颊,用情人间低语般的语调温柔的说:“你看,万尼亚,我赢了。Hero比你厉害,不是吗?”
  但伊万只是闭着眼,温温和和地笑着。嘴角的笑容还来不及用其他情绪掩饰,就以一种最为真实和纯粹的姿态定格在了他的脸上,温柔得令人难以置信。
  “俄国佬,真的不打算反驳吗?那hero就当你是承认了哦。”
  “真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别装了,快起来,像往常一样反对我,嘲讽我啊!”
  “我求你......快醒过来啊......”
  星星点点的冷光透过白桦的枝叶,覆在两人的身上。伊万看起来是那么的安静,而又明亮,像是漫天的繁星。
  阿尔沉默了。他抱住他冰冷的躯体,突然无声地大笑起来。一滴冰凉的泪从他眼中滑落,落在伊万的脸上,仿佛他也在哭泣。
  而伊万始终无动于衷地笑着。

  【四】
    “战争结束了,但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过去的十几个月简直像是一场玩笑。
    发动战争的两位领导人又提出停止战争,然后在什么结果都没有的时候在媒体前握手言和。轻描淡写的一句“两国决定开展友好外交,携手共创良性关系”就这样将死亡与残酷一笔带过。
  滑稽而又草率。
  可是没有人笑得出来。
  “还我们亲人!你们这帮虚伪、自私的人。你们享用着我们的劳动成果,却把我们的亲人送进地狱!”
  “这都算是什么啊!叔叔的死变得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啊!”
  “出来!懦夫!给我们一个说法!”
  愤怒的人群举着大幅的标语,如海浪一般在政/府大楼的门前嘶喊。一个,一个,都像是疯子一样,叫嚣着毫无意义的、千篇一律的话语。治安人员的态度异常平静——他们面无表情地拉起了警戒线,抱着枪,将示威人群成功挡在了外边。
  而大楼内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寒风拍打在人们脸上,将僵持着的双方冻得面色苍白。但谁都没有移动一步——没能向前,亦不愿向后。记者举着话筒,在镜头前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阿尔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切换了频道。
  “......阵亡战士的家属的抚恤工作现已进行到......”
  换。
  “......对于此次战争,高层人员表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换。
  最终画面还是定格在了政/府大楼前。两方仍在僵持,记者仍在喋喋不休。
  而阿尔的头似乎更疼了些。
  他终于放弃电视,转进厨房拿出一瓶可乐。饮料冰凉的触感带走了他指间的温度,而转角处倏然落入他视线的那个木盒却冷却了他的内心。
  他仍记得被召回的前一天,伊万的妹妹——那名叫娜塔莉娅的姑娘,来到他们的营地,大声问阿尔弗雷德-F-琼斯那混蛋在哪里。
  战友们意味不明地笑着,在一片啧声里硬是将他推到了她面前。
  娜塔斜眼看着他,带着那种熟悉的高傲而冰冷的神情,将一个木盒塞进了他手里。
  “哥哥给你的。”
   说完一脚踹在他裆部,扬长而去。
  没有人看到,在转身的那瞬,她抬起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拭去了在眼中打转的泪水。

  阿尔至今记得自己站立不稳的狼狈模样。有人来扶他,却被他笑着拒绝。
  “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是世界的hero啊。”
  说着笑容中就带上了一点凄凉。
  世界的hero,却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娜塔做得对——甚至可以再重一些,让他疼到昏迷疼到失忆再也想不起那双缀着繁星的紫色眼睛。他这样想着,终究是没有打开那个盒子——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会被悲伤扭曲成政府大楼中的和门前的疯子。只是他没有资格去怪任何人,去大摇大摆地嚷嚷“自私的高层人士夺走了我的爱人”。
  因为那个悲伤的侩子手就是他自己。
  木盒摸起来很光滑,盒面刻着一朵向日葵。精心勾勒出的线条是那么的自然柔美,光一照,那葵花就如同活了一般,不疾不徐地在盒身绽放。
  他想起伊万曾对他说他最爱的花就是向日葵。
  “因为那是一种很温暖的花哦。”他笑着说。
  初春的暖风抚动他浅色的发丝。他的笑是那样的柔和,宛若春风化成的实质。
  心脏的某一角被狠狠触动了。回忆温柔地笑着,却残忍的揭开了结痂的伤口。它冲着阿尔的耳朵大喊:死啦!死啦!你最喜欢的那小子死啦!死在你手上啦!
  痛彻心扉。
  其实那时阿尔想说:伊万,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爬山,整夜整夜地坐在草地上只为了看星星;我们一起种向日葵,种好大好大的一片,等到花开时,我们就在花田里玩捉迷藏。我会故意让你找到,然后送给你一大捧向日葵和玫瑰......
  可惜他没有说。而伊万也再没有机会听到了。

  电视中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人们给她让出的道中走到人群的最前方。她站在离警戒线最近的位置上,面色平静。
  她说:“我不怪你们,你们也有自己的职责。”
  “但死去的人们,是再也回不来了。”

 
【五】
  阿尔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只装着一本日记,几封信以及一幅卷起来的画。
 

【六】
  “xxxx年,5月28日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到美/国。
  美/国比俄/罗/斯温暖多了。纽/约的阳光晒在我身上,竟让我产生了一种舒适的眩晕感。
  有人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大概是对的——美国人的热情简直是出乎我的意料。无论走到哪里,总会有人笑着对你说“Hey。”
  热情得......有一点......无法招架呢......
  还有我的一个同学——似乎是叫阿尔弗雷德之类的——刚见面就忙不迭地介绍自己,甚至很可笑地说我“长得像俄/罗/斯人”
  我本来就是俄/罗/斯人呢。
  不过,他应该是个好人——虽然蠢了点。
  希望能和他成为朋友吧。”
 
 
  “xxxx年,5月30日
  琼斯——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位阿尔弗雷德——突然说要和我比赛。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我仍然答应了。
  结局不出所料——我赢了。而琼斯一脸懊丧地看着我,嚷嚷着要换个他更在行的项目比。
  他看起来似乎很生气——尽管那表情滑稽得让我想笑。
  他还会想和我做朋友吗?”
 
 
“xxxx年,9月25日
  从那一次比赛之后,琼斯就如同上了瘾一般,三天两头来向我挑衅。
  说实在的,我也很乐意和他比下去——毕竟他失败时的表情非常有趣,可以极大的取悦我的内心。
  但我很快就要回国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
  不过我可以放心的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琼斯是一定不会想我的。”

“xxxx年,3月19日
  时隔三年,纽/约还是一点都没变。
  它带给我唯一的一点惊喜——也可以说是惊吓——就是让我在机场遇见了琼斯。
  我发誓,我是想绕过去的。可他看到了我,并且说了一些很无厘头的话。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恬噪呢。
  感谢上帝——当他得知我的身份时,那表情真是精彩极了——这令我得到了极大的补偿。
  但紧接着,我就被他强拉着逛遍了纽/约。
  美/国人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其实我们不算很熟,但他却说“我一定会比过你的”和“我不会再放你跑了。”
  还有一些诸如此类的胡话。
  而真正精彩的事发生在今晚——也就是不久前。
  他说“纽/约很棒”
  所以让我
  “留在这里”
  但我拒绝了。
  于是我又一次如愿看到了那种满是挫败感的表情。”

中间是一大段的空白。再次开始已是三年后了。

  “xxxx年,3月15日
  琼斯喝醉了。
  我也是。
  他说他喜欢我。



  ......我也是。”

“xxxx年,3月16日
  他在门口。他在请求我出去。
  可是上帝啊,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说我胆小。
  也许他是对的。”

“xxxx年,4月25日
  他又来了。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明白他——我不知道他为何总是在一些奇怪的方面执着。过去是,现在也是。
  已经是第四十一天了。已经是我拒绝的第四十一次了。
  可是这一次不太一样。
  他说他要去参军了。
  他说他会证明,证明自己比我强。

  现在可好了,万尼亚,你这傻瓜。
  如你所愿了,你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我也是”了。”

  匆匆翻过几页空白的纸,在看到末页时,阿尔愣住了。
  平滑的纸面上,一个抱着向日葵的年轻人面朝太阳,没心没肺地笑着。他有一双海一般的蓝眸,以及麦田样的金发。光落在他英俊的五官上,使他看起来明亮而又鲜活。落款是伊万带点连笔的英文:
  Alfred,my love.

【七】
  在阿尔弗雷德的记忆中,故事开始于一个午自修。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稀稀疏疏地落在地面。高大的少年背靠着墙,修长的腿前后交叠,微垂着头颅,目光专注地看着一本俄文的《战争与和平》。光线勾勒出他英挺深邃的五官,奶金色的碎发闪烁着繁星一般璀璨的光。
  这大概就是那名新生了。他对自己说。也许我需要展示一下前辈的热情。
  想到这里,他正了正衣领,然后清了清嗓子,难得的正经。
  “嘿,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也可以称我为阿尔弗。对了,你长得真像俄/国人。”
  少年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方才因逆光而被遮掩于阴影下的双眼完全地显露出来。那是一双罕见的紫眸——一种如宝石一般澄澈,又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紫罗兰色。那样神秘的颜色一下子击中了阿尔的心。他几乎要忍不住走上前去,拉低他的身子好好研究一下那双眼。
  “您好,我是伊万-布拉金斯基——是俄/国人。”
  声音很好听,只是语调平平让人辨不出感情。
  “啊,原来你本来就是俄/国人啊。”阿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看到对方垂着眼,肩膀小幅度地抖动起来,嘴角勾着一抹奇妙的笑。
  他显然是在控制着自己笑出声的欲望——但很不幸,他失败了。当轻笑声响起时,他拿起书,遮住了自己的脸。

  时间总归是太过久远了。年轻人的回忆无时无刻不在被一些新的东西填满,替代。阿尔记不太清之后的分分合合了。但他又着实记得伊万总是微笑着,用软糯的声音说着刺伤他的话;而他自己也总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哪怕是在失败过后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他也记得他们一起躺在草地上,说着和对方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变得愚蠢了一类的话,却从心底感激上帝给了他们一段共处的时光;他也记得他们一起夜出拼酒,最后两个人都有些朦胧地坐在长椅上吹风。
“琼斯,你说,这些星星像什么呢?”
  “像我家的霓虹灯。”
  他们也许真的是喝多了——伊万眯起眼,看着他微醺的神色,然后温温和和地笑了。
  “要我说,琼斯,繁星是你的影子。”
  指针在表盘上微地颤动起来。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杂乱而又清晰。酒精总是有令人鼓起勇气的魔力——他猛地抓住伊万的衣领,将他的身子拉低直至与自己平视,然后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如宣战般一字一句的说:
  “本hero喜欢你啊!”
  对方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苍白冰冷的手覆上他的额心,伊万有些犹豫地问他:“身体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孩子般执拗地看着他。可伊万只是抿着唇,微微错开了目光。
  “接受啊,大鼻佬!本hero可是不接受反对意见的!”
  “琼斯,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啊。”伊万刻意避开话题,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看来醉得不唔......”
  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阿尔微垂睫羽,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唇,将所有话语融化于交缠的唇齿间。伊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眼底满是对方的容颜。
  风无声地走过,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吹来寂静的凉意。微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柔和而又温暖。伊万迟疑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握住了衣领处的手,将翻涌的情感一并掩于闭合的眼睑后。
 
  再然后时间飞快地指向了离别。
  他记得自己在伊万家门口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说他喜欢他,说想和他在一起;而伊万始终保持着得体的沉默,只是在恰到好处时坚定地拒绝。
  那一天也不例外。
  彼时伊万正坐在窗边画着什么。修长的五指拿捏着画笔,在因思考而微地停顿后,又熟练地在纸上涂抹起来。他微垂着头,睫羽在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将那双眼中的情绪遮掩得晦暗不明。
  “伊万......”
  “请您回去吧。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听我说,我喜欢你——这是真的,本hero向你保证......”
  伊万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他换了一只笔,在调色盘上蘸了些海蓝色的颜料。
  “琼斯,我说过很多遍了,那天我们不过是喝多了......”
  “是的,我知道。”阿尔打断了他的话。“但我也说过很多遍了,hero我喜欢你,这与酒精无关,不是吗?”
  伊万置若不闻。他仍在画,不停地画——他似乎将自己的不安与羞于启齿的情感全部倾泻在了画板上。他是那么的专注,甚至不愿再给阿尔一个回答。
    “......万尼亚,hero我明天就要去参军了。这大概是最后一面。”
  沉默。
  “即使这样,也依然是拒绝吗......”
  阿尔略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伊万的身影,从奶金色的短发滑至最底部的窗框,想将这一切用双眼拍下,然后深藏于心底。
“我明白了......那么,再见。”
“......我会证明的,证明本hero比你厉害......”
  他转过身,向着遥远而不知名的远方行进。脚步逐渐变得明朗,他走得越来越快,最终在平阔的大地上奔跑起来。
    所以他没有看到,在那一瞬,伊万的手微地颤抖了一下,画笔几乎要从指间跌落。

【八】
  阿尔弗雷德消失了。
  他消失在一个满是繁星的夜晚。
  一个装着日记、信和画的木盒子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人们都说他走不了太远。
  但他确实跨过了全世界。
  因为曾有一名俄/罗/斯青年温温和和地笑着,对他说:“琼斯,繁星是你的影子。”
 

【阿尔弗雷德-F-琼斯】
  那是纽/约的一个夜。他站在整面的玻璃前,对面前的俄/国青年展开双臂。夜色在俄/国人身后铺展开来,繁星的冷光在他的紫眸中闪动。
  他记得自己说,俄/国佬,纽/约很棒,不是吗。
  所以留在这里吧,不接受反对意见。
   对方的神色在黑暗的遮掩下显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偏了偏头,有些不自在地错开目光。
  琼斯,你一定是汉堡吃多了。
  本hero是认真的。
  然后是一阵沉默。
  时间无声地划过两人之间。表盘上的指针已偏向十二,但纽/约——这不安分的城市——仍在他们脚下喧闹地跃动着,就像是一颗巨大的、斑斓而有活力的心脏。流泄了一地的光与影攀上他们的肩颈,为他们镀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对方先开口了。
  “琼斯,”他的目光又移回他身上,语调温和而平淡“你想让我留在这里,一生一世都待在你身边,是吗?”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俄/国人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他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那么,我的回答是,”他在他耳边低声说着。阿尔第一次感到紧张,心脏几乎要扯断血管的牵制,从胸腔上涌至喉道,最终在地面摔成血淋淋的一片。
  随后他听到他轻柔而又决绝地说:
  “Never.”

替身【冷战】

这里lofter新人子瑜,纯露厨一枚w日后还请多多指教【鞠躬】
*关于本文*
*ooc预警
*阿/拉/斯/加采用私设,如果与各位心中的形象不符还请见谅【鞠躬】
*替身梗
*文笔渣,逻辑混乱,请轻喷qwq
*与史实不符

另:因为这里比较支持苏露同体,所以文中伊万的国籍是俄/国咳

最后望食用愉快w【鞠躬】

  阿/拉/斯/加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正如他不明白为何伊万先生将他——将深爱着伊万先生的他——卖给了阿尔弗雷德,以一种低廉的价格。而明显是得了便宜的那个人——准确的说是国家——此时正在他身上发泄着。
  “你在分心,我亲爱的。”阿尔不满地轻咬他的锁骨,带着些惩罚意味地加大了力度。细碎而压抑的呻吟在耳边响起,他看到那双浅灰色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手指轻柔地抚上他与瞳孔一色的短发,划过他宽而饱满的额以及高挺的鼻梁,最后带着些缠眷地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侧。
  真像,阿尔在心中低叹。无论是那苍白的肌肤,还是英挺的五官,甚至连那固执而倔强的眼神都如出一辙。身下那人咬着唇,面色潮红,尽管意识已有些模糊,仍不忘用那湿漉漉的、带些委屈和愤恨的眼神盯着他。
  这是那个人绝不会有的神情,却让阿尔莫名地想起了他。他回忆着他的一切:长而柔软的围巾,高大笔挺的背影,身上那混杂着伏特加与冰雪味道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而且疯的很彻底。他看着身下的阿/拉/斯/加,却在幻想着那个人的样子。
  于是阿/拉/斯/加的眼睛不再是那样沉寂的灰了。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一汪深邃而又璀璨的紫罗兰色静静在那深陷的眼眶中绽放。他无言地看着阿尔,流转的眼波中透露出与生俱来的骄傲与淡漠。那北极长夜之下的极光也流入了阿尔的眼底,他笑着拨开对方眼前那缕奶金色的发丝,然后吻上了他的睫羽。
  温热潮湿的唇辗转着,以一种难得的柔和姿态,无声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爱意。而被迫承受这一切的人只是不断向后退却着,微弱地挣扎着。
  我的万尼亚,是在逃离啊。
  不可以。
  世界的hero,是不容许反对意见的存在的。
  阿尔知道自己有多想打败他那强大并且迷人的对手——在任何方面上的、彻彻底底的打败。所以他箍住阿/拉/斯/加——他想象中的万尼亚——不顾一切地占有着他。
  阿/拉/斯/加只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美/国人突然加剧的动作让他头晕目眩。他听到他在嘟嚷着些什么,语气是那么的炙热并且急切。眼前的色彩一点点消逝,最后只留下一片永无止尽的黑。意识崩溃前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I love you,Ivan.”

冷风扑在伊万的面颊上,繁星在半凝固的夜色中缓缓流动。阿/拉/斯/加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冷而又恬静。湖对面的小屋零散地分散着,屋中晕黄的暖光撒在雪地上,温柔得几乎要将那细碎的冰晶融化成水。
  伊万想起在不知多久以前,他和阿/拉/斯/加背靠着背,仰头欣赏夜空中的极光。那时的雪也如现在一样雪白,那时屋内的灯火也如现在一般温暖。那名发色浅灰的、比他稍矮一些的少年,对着深不可测的天空伸出手,像是在触碰那道神秘而又绚丽的光。
  “伊万先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就像现在一样。”
  “当然。我向你保证。”伊万笑了——那时的伊万还没有学会如现在一般的笑容——所以那笑是真切而又美好的。“还有,不用叫我先生的。这样感觉很奇怪呢——我还不算老,不是吗?”
  于是两人都笑出了声。
  在这梦一般甘美的时间里,他们对此确信不疑——他们不会分开,他们会在一起,度过无数个一样的、令人沉醉的夜晚。
  然后很突兀的,梦醒了。

  “hey,阿/拉/斯/加,要来瓶伏特加吗?”
  阿/拉/斯/加抬起眼,正落入一片蔚蓝的海中。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不修边幅的美/国人,有一双如此美丽的眸子——就像是八月的海边,有温暖的阳光和生气勃勃的海浪。而他,就像是一名海滩餐馆中的客人,隔着清爽的玻璃,远远观望着那一片明媚。他甚至能嗅闻到空气中那一缕海水的咸腥。
  和伊万先生的眼睛一样漂亮。
  “还是来杯鸡尾酒吧。”阿/拉/斯/加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他不敢再去看那个美/国人——他害怕被他灼伤。
  阿尔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他是阿/拉/斯/加,他可不是伊万-布拉金斯基,阿尔对自己说道。他比那个俄/国人温柔多了。
  事实上,除了容貌与肤色,阿/拉/斯/加真的一点也不像伊万。他们的声音不一样:伊万的声音软糯清冷,开口就是流利且标准的俄语;而阿/拉/斯/加的声音是很干净的少年的感觉,微微掺杂着一些口音的发音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热情。他们的性格也截然不同。伊万骄傲,并且倔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阿/拉/斯/加则比较温和。他那冰冷的外表下,跳动着的是一颗火热的、充满野性的心。
  所以阿/拉/斯/加绝不是一个完美的替身。
  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感撞击着阿尔的大脑。他突然很想尝试一下伏特加。
  因为天气太冷,仅此而已。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好吧,好吧。但是hero我想尝试一下伏特加。”
  阿/拉/斯/加有些惊讶。他知道美/国不爱喝那如同医用酒精一般的玩意。“那味道太无趣了,”他记得阿尔是这样说的“而且这会让我想起那个该死的俄/国佬。”
  也许他是想念伊万先生了。
  阿/拉/斯/加向来是聪明的。他知道自己是谁的替身。所以他在美/国面前总是保持沉默——就像现在一样——他不希望自己软弱的样子被烙刻在阿尔的想象中。他安静地看着阿尔站起身,大步走到柜台前。柜台前还有一个人——他身形高大挺拔,有一头奶金色的短发。长而柔软的围巾有些松垮,露出一截肤色苍白的脖颈。
  阿/拉/斯/加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突然想要呼喊。那个在心中环绕了无数遍的名字涌至喉口,却不知为何又被他揉碎了咽回肚里。
  阿尔此时正和那个人并排站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却谁都没有认出对方。
  “请给我一瓶伏特加。”
  美式英语和标准的俄语一同响起。一个热情明媚,一个软糯清冷,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发音,却那么默契的融合在一起,将两句本就相同的话语揉成一体。
  阿尔转头了,伊万也转头了。他们有些愣怔地对视着,一时竟没了言语。
  时间似乎也被夜晚的低温冻到粘稠。它如老人一般缓慢的走着,却又如年轻人一般步伐稳定而不带犹豫。
  “伊...万?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询问的那一方在短暂的诧异过后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从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尔,眼神中满是刻意的嘲讽。
  “我是来看望阿/拉/斯/加的。”
  “来酒馆看望阿/拉/斯/加?哦天,你的关心方式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你呢,琼斯先生?难道这小小的酒馆里藏着黄金?”伊万弯了弯好看的眉眼,伸出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在上帝的份上,请别告诉我你是来喝酒的——你的酒量和你的人品一样糟糕,不是吗?”
  “彼此彼此。”
  他们不甘示弱地盯着对方的眼——这似乎也成了他们之间的一场竞争。
  微胖的、有着和善面孔的老板,拎着两瓶伏特加,爽朗的笑了。
  “两位关系真好。”
  “谢谢,但我们只是对手。”异口同声。
  老板没再说什么,只是笑得更欢畅了些。
  似乎什么都没变——他们依然在见面时对对方冷嘲热讽,他们依然笨拙的掩饰着自己的爱。
  而被“看望”的阿/拉/斯/加,正无声地观望着他们互讽的场面。他看到,他们那漂亮而又骄傲的眼中,只有同样漂亮而又骄傲的彼此——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依然会是这样。
  因为他们是“两极”。
  而什么都不是的替身先生,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离去。
  没有人发现。